一
爷爷说,河里有大鱼,好大好大的大鱼哦,像一艘大船一样,一口就能够把一个人给吞下去,嚼都不用嚼。
我听了很害怕,像一艘大船一样,一口就能够把一个人给吞下去,而且嚼都不用嚼,实在太可怕了。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大鱼吗?
爷爷说这是他的爷爷告诉他的,他的爷爷就见过这样的大鱼,错不了。哦,原来这是爷爷的爷爷告诉爷爷的,那一定是很久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了,那么,那条大鱼现在一定很老很老了,说不定也像爷爷的爷爷一样,死去很多年了呢。
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爷爷。爷爷笑着说,那么大的大鱼,肯定能活很多年的,而且,就算它死了,它难道不会有孩子么?它的孩子又能生孩子,所以虽然过去了很多年,也一定会有那样的大鱼存在的。
可是爷爷活了这么多年,也没见过那样的大鱼啊,我不禁这样怀疑。爷爷说,这条河这么长,也许大鱼的家在下游,下游我没去过,所有就没见到了。
可是爷爷的爷爷见过啊,那么说爷爷的爷爷去过河的下游?爷爷说,他的爷爷也没去过河的下游,他见过那样的大鱼,也许是因为大鱼有时也会从河的下游游过来。
我问道,难道爷爷没想过要去河的下游找找那样的大鱼吗?爷爷说,当然想过啦,只不过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,这事就一直没做,而且,大鱼不是有时也会从河的下游游过来么?那样就是不用去河的下游也许也能看到呢。
可是你直到现在也没看到,我说。对啊,现在要去也走不动了,爷爷说。
我一定要去河的下游见见那样的大鱼,我说。你不害怕么?爷爷问。我害怕啊,可是还是想见见,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大鱼,太不可思议了!
二
自从爷爷告诉我河里有大鱼,我夏天到河里游泳的时候,便老想着那大鱼,既期待着它出现,又害怕它出现,害怕它一口就把我吞下去了,然而那大鱼到底没有出现。爷爷常常在河边钓鱼,也没钓到那样的大鱼。我想,就算那样的大鱼咬住鱼钩,也没办法把它钓上来的——十个人也没办法。
有一次我倒是遇到一条很大的鱼,但究竟没有爷爷说的那种大鱼那么大,它只有我的腿那么长,是没有办法把我一口吞下去的。假如它偏要吞了我,那非噎死不可。想到这里,我不禁笑了起来。
爷爷钓鱼的时候,一整天就坐在河边,似乎动也没动过,偶尔钓到一条小鱼,又把它放回水里去。我想,爷爷可能是在等待那大鱼的出现吧。爷爷的爷爷见过那大鱼,所以他也想见见。虽然那大鱼让人很害怕,却也让人很好奇。
有一天,我发现爷爷没有在河边钓鱼,觉得很奇怪,到处找他,也没有找到,我有些害怕了。最后,我在爷爷常常钓鱼的地方找到了爷爷的鱼竿,鱼竿在这里,爷爷在哪里呢?我越想越害怕,该不会是爷爷钓鱼的时候,大鱼游过来把他一口吞下去了吧?这可这么办啊?我害怕得哭起来了。
有人走过来,问我为什么哭。我抽泣着说,爷爷不见了,被大鱼一口吞下去了。那人疑惑地问道,什么大鱼?哪里来的大鱼?我说,就是那种好大好大的大鱼,像一艘大船一样,一口就能够把一个人给吞下去,嚼都不用嚼,是从河的下游游过来的。真有这样的大鱼吗?那人继续问道。我说,这可是爷爷告诉我的,现在爷爷被大鱼一口吞下去了,呜呜!
好了,别哭,也许你爷爷刚好有事出去了,天黑了就会回来的,那人说。真是这样么?我不信,我要去找那条大鱼,去找爷爷。那条大鱼把人一口吞下去,嚼都不用嚼,那么爷爷被它吞到肚子里,可能不会受伤,应该还活着,我要把爷爷从大鱼的肚子里救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