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抬头望天,回忆点点,飞逝眼前,
洒满阳光一脸,
想你一天是一年,等你一年是一天。
一
提着行李袋,我沉默不语,脸孔板得很紧,不曾觉有一丝笑容,离别气息在四处飘散,渗透我的皮肤,我的毛孔,体内酿造着离别的免疫药。
你也沉默不语,脸孔也板得很紧,风扬起了发尖,打在我的脸上,没有留下痕迹,在心里划过痕迹。
手不由得把行李袋抓紧了下。
“走了还会回来吗?”
“走了就不回来了?”
“走了也许就不回来了。”
“谁说走了就不回来了?”
“回不回来都走了。”
……
“我来吧。”
我把行李袋提上车,轻轻靠在座位旁,抬头一刹那,余光掠过你的脸庞,无奈?僵硬的表情有了点温度,给了难得一个微笑,最后一次?
似乎我的微笑不足以划破空气中密布的气息,你,还是无奈,或,悲哀?
“记住,要好好地活哦。”
回头转身前拍过你的脸,留下一句话。
窒息了……
那时候如果你抛出一句话的话,我就会转身抱住你。
可是直到今天,总觉得那是一个奢侈的画面。
没有多余的甜蜜去置换变了味的空气,离我而去,离你而去。
“说再见的时候,真的会再见吗?”
二
小时候,稚气总会萦绕着我们,那时的阳光好温暖,好无邪哦,每天午后,我都会抓着两个棒棒糖,准时守在屋外院子的小操场上,这个时候,总会有个扎着两条小羊角辫,穿着件纯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,悄悄地走到我旁边,夺过我右手上的棒棒糖,大声哈哈地骂我傻瓜。
接着会有微风吹过,溅起跌落在地上的落叶,空中飞舞,蝴蝶般,幸福的味道,幸福的错觉,突然间就,
不想长大。
永远那么可爱。永远那个小女孩。
小女孩的你,小女孩的可爱。
舔着棒棒糖,假装说得漫不经心:
“每天都会拿着棒棒糖在这等我吗?”
“直到你不爱棒棒糖的那一天吧。”
抓着另外一支棒棒糖,在空中挥舞。
“哈,你又不是不知道棒棒糖是我的最爱,哈!”
三下并作两下把手中的棒棒糖吃完,就想抢我左手那支。
我顿时慌忙起来,连忙把糖揣进怀里紧紧抱住。
“哼!小气鬼!”
你嘟起小嘴,右手比画成拳头在我面前挥舞两下,转身向院角落的秋千跑去,划出一道纯白的弧线,唯美。
这才小心翼翼掏出另外一支棒棒糖,静静看着。
“这是明天留给你的吧……”
自言自语,小小的声音,被秋千的“吱嘎”声掩盖。
你在秋千上荡来荡去,赌气地不望向这边,我傻傻地笑,把糖藏进左边裤袋,如获珍宝。
落叶秋色与纯白连成一片,小小的幸福。
三
白驹过隙,匆匆流逝,曾经的你,亭亭玉立,我还是像从前那样,静静地看着你雀儿般,在我身旁驿动,欢声笑语,说不完的话,听不完的笑声。我轻声附和,你的头发变长了,你变得高了。
不管怎样,还是保留着那个习惯吧,每天的午后,屋外院子冷清的时候,总会有两个人,打破院子的清静,轻盈的女声,消失的男声。
总是喜欢看着你微笑的样子吧,快乐的样子。
轻轻地把右手的棒棒糖塞进你手里,左手的揣进我怀里。
你的身边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影子,三五,六七,在你左右。嬉戏,说笑,不再是你一个人的对白吧,躲在某个角落,端详你的一颦一笑,看着你快乐样子,外表没有怎样,心里想着,你是幸福的吧。
我们的距离因为岁月的流动而增大,我们的剧本,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角色,你永远是剧本里的NO.1,我慢慢褪色着,直到无法定义。
不管怎样,还是保留着那个习惯吧,每天的午后,抓着两支棒棒糖在破旧的院子里出现,等你吃完我右手那支,接着夺我左手那支,然后我又把它揣进怀里,放进裤袋藏起来。
这是默契?
这是定律?
这是习惯?
还是,这是距离?
“什么时候让我吃掉你左手那支啊?”
你旋转着刚从我右手夺过来的糖,没有立即吃下,意料之外。
“那支糖是留给某个人的。”
“哦。”
你的眉头紧锁了下,又舒缓开来,逃不过我的眼睛,
“是要给她的吗?”
“对,留给她的。”
我温娴地望着你,有点,
“哦。”
“嗯。”
你站了起来,面对着我,眼神熟悉而陌生,有点迷惘,又带点肯定。右手紧紧揣住了糖,看得出你在用力,仿佛煎熬般,有汗溢出,左手轻轻举起,递在我面前,什么话都不说。
空气止住了,因为风停止流动了,风停止流动了,因为风看着我们了。
眼神交流着,
迷惘?
疑惑?
沉静?
还是,更多的是恳求和盼望?
在空中颤抖着,有2秒钟,你很吃力。
这2秒钟过了好久。
Waiting for my answer?
“好吧。”
心中默喊着。
我伸出了左手,握住了你的左手,手的炽热传递着,好温暖的感觉,但那只是一个人的触感,明显的你的手颤抖得更厉害,炽热中有种冰凉,划破了一切。猛地一下,甩开了我的手,看着我的手在眼前跌落,亲眼目睹,我竟没有力气让它停止跌落,抽出了你的手,转身而走,右手松开,盖住了你的脸,那支棒棒糖跟着我左手跌落的节奏跌落,一样地无法挽回,跌落在大地,扬起了尘土,溅在了我的步鞋上,沾住不放,有点湿湿的东西。
越来越远,你越来越远,你离我越来越远。
捡起了那沾满了泥土的棒棒糖,握在掌心,还有你的温度。
我该高兴吗?
还是,痛苦?
一样的无法定义。
拖着莫名的感觉回家,第一次带着两支棒棒糖出来,又带着两支回来。
终究还是要牵过你的手的,但我却选择了最陌生人的方式——
握你的手…
“地点:屋外破旧的院子里;
时间:每日午后;
人物:我和你;
经过:将右手的棒棒糖给你,左手的带回家。”
这本来是原来的剧本,今天修改了经过:
“经过:两支都带回了家。”
这种号外剧场版,是第一次?
最后一次?
还是,唯一一次?
一样的无法定义。
四
第二天的午后,无力地我靠在阳台上,眺望着院子那边,直到出现了你的身影,还是那样美丽,美丽得让花儿羞涩,低下了头,让风带起发尖,胡乱飘荡,傻傻站了20分钟,转身离开。
你的步子有点沉重,迈不开一样。
还有,少了一些什么,格外安静。
你的心头在淌血,我感觉到了,我又何尝不是呢?
我是那么平凡,平凡得要让你离开。
摊开手心,端详着,回忆昨天握着你手时的温度。
“多么想永远握你的手。”
因为:我是闷瓜,你是快乐花,快乐花种在闷瓜旁,只会长出苦瓜,苦涩的代价。
所以:快乐花不能在闷瓜旁。
这一次的结局我来写,仅此一次。
五
又过了多少天,时间流逝的感觉我早已忘却,你还是被一群人围着,公主一样,我还是躲在某个角落,端详你的一颦一笑,还是看着你的样子吧,心里肯定,你是幸福的
又过了多少天,直到家里陈旧的门被人敲出声音,有力而无奈。
一切仿佛如梦初醒。
开了门,是你站在门前,眼睛肿红肿红的,刚刚哭过。
呆滞了一会,像从前那样,总是你打破沉默。
“你会送我吗?”
“你要离去?”
“嗯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很远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还会回来吗?”
“也许。”
怎么的,我会有种被击跨的感觉,我觉得天空昏暗了,再也不能在某个角落看着你快乐了,再也不…
Never have, but never forget…
或许我一直天真地以为,快乐花离开闷瓜会找到真正的快乐,但是如今这个推理,被剧本的结束而推翻。
对望的眼神,one more time熟悉而陌生。
熟悉是小时侯就有的天真烂漫;
陌生是要分离的为难。
不自觉的,我伸出了我的右手,我先伸出了我的右手。
等待着,你会?
你愣了一下,眼角里旋转着一些晶莹的东西,强忍着,忍不住闪烁的光芒。
你也伸出了右手,上次那样,握过了我的右手,我做过的方式,陌生人的方式。
不同的是,上次是左手握左手,这次是右手握右手。
只有这一点不同吗,还是有,更多的,含义?
“好吧,就这样吧。”我心里默念着。
是一种失落,也是一种一种解脱。
这是我爱你的方式,而你?
纤细的手握在手里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,我麻痹了神经,让眼神不争气地落在你的左手,不是右手。
那是我期待的,还是你期待的?
“我去送你。”
“嗯。”
也许在这一刹那,我才懂得心里的感觉要与你分享。
不过也就在那一刹那,也懂得一切不再重要了。
烟消云散…
六
我下了车,在车下望着你,你也望着我,同样不需要语言。
“呜~!”
长鸣一声,你的身影逐渐模糊,不自觉地抬起右手挥动。
“再见。”
划上句点。
逐渐消失的你的脸,逐渐消退的眷恋。
“以前每一次挥手,是为了再握手,但这一次,是为了放手。”
握手,是爱你最笨的方式。
我失声痛哭,我本该牵过你的手。
左手那支棒棒糖要给的她,就是你,明天的你。
七
我在你的背包里放了光良的《光芒》专辑,但你有一天听起主打歌“握你的手”时,一切都会明白。
不会言辞的我,用了最蠢的方式。
离别那天是我十岁以来第一次哭,但过了不久,我不争气地又哭了一次,我在院子的碎瓦中翻出了一张CD,也是光良的《光芒》专辑,不过你要我听的不是“握你的手”,而是“若无其事”。
“面对着我你何必若无其事,离开我你才能对自己诚实,回忆虽然难以收拾,若无其事,不去面对现实,才讽刺。”
面对这个故事,这个从小就开始编写的故事,我很傻,我不仅要用我爱的方式,握你的手,还要用你爱的方式,牵过你的手。
这个故事,这个童话,我们的童话,我不能一个人去决定结局,要两个人一起去完成它,这个童话。
不完美的童话,本来就不能叫作童话了。
还是叫作故事吧。
如今,这个故事结束了,就像它从未开始一样。
落叶秋色与纯白一片,遗失的幸福。
(中大通讯员:邬琰元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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